2 二十世紀的音樂的根源

世紀之交的中歐音樂

1893年以後的十二或十五年間,音樂的浪漫主義達到最後一次繁榮後,開始顯示衰退的徵兆。由於所謂中歐音樂, 基本上是日爾曼的,它的衰退也與日爾曼音樂至上地位的衰退密切相關, 19141918年間,戰爭給予它最後一次打擊。但是世紀之交的前後沒有出現衰退的跡象, 因此討論20世紀音樂不會以世紀作為分割點,

後浪漫主義

19世紀的最後30年,歐洲相對說來和平穩定。歐洲社會充滿樂觀派的思想, 但是在世紀交替時, 舊文化與新時代交鋒衝突的中心 維也納, 巴黎, 一群藝術家的心靈中, 敏銳的感受到人類社會即將面臨的動盪, 不安, 焦慮, 戰爭的陰影, 世界末日的預言, 成為美好世界的夢靨。音樂領域中的類似的動盪和緊張表現為各種各樣的激進試驗。維也納正處舊文化與新時代交鋒衝突的中心, 涵蓋了過去與未來,在世紀交替時,維也納擁用一群傑出的知識菁英,其思想深遠影響著二十世紀的文藝,包括心理分析始祖:弗洛依德、建築家:Otto Wagner、畫家:Klimt, Kokoschka、作家:Hofmannsthal。他們多少都在重構傳統的理念,發展新思考模式,新的文字技巧、新的視覺、聽覺的法則,而共創現代藝術的基礎。

音樂上,, 這一時期以馬勒與 Richard Strauss延續著浪漫主義的氣息, 也常被稱為後浪漫主義, 典型的後浪漫主義作品, 延續瓦格納音樂語言的特徵: 冗長•形式復雜、標題音樂性質、浪漫富表現力, 有明確的型式, 耍求龐大的演出陣容, 但內容上, 世紀末的轉變, 整個維也納藝文界的品味, 對於象徵性的, 頹廢的主題, 夜, 死亡的描述十分著迷, 大型的樂團卻多半運用在管絃顏色上, 營造出夜曲一般的氣氛.

Gustav Mahler 馬勒 (18601911)

馬勒代表著浪漫交響曲最後的一代, 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最重要的交響樂作曲家, 馬勒嘗試在維也納交響曲傳統之下擴充交響曲式, 他的交響曲是典型的後浪漫主義作品: 長大、形式復雜、標題音樂性質、浪漫富表現力, 確有明確的型式, 要求龐大的演出陣容。與其他同期的作曲家相比, insertion

馬勒的作品卻是個人內心世界的反射, 一個孤獨且疏離的世界, 從馬勒名言「交響曲是世界,它應該包容一切」,我們就可以看出,馬勒在創作交響曲時企望把所有的一切都熔鑄在其中。由此可見到結構的擴充、編製的龐大、配器的精妙以及標題性的突破都可看作為馬勒在追求音樂所能涵蓋更深更廣時所做的努力; 代表著第一代的 表現主義”, 這種二十世紀初的藝術觀, 視內心的感覺為唯一的真實表達,.馬勒的作品呈現一種愛憎交集,與對未來的不確定感,獨具現代感的特質

特別是在和聲與調性關係上。擺脫了傳統調性而進入多調的領域, 直接影響到荀白克

Richard Srauss史特勞斯(1864-1949)

在世紀交替時, 年輕一代歐洲作曲家中,最光彩奪目的是Richard Srauss史特勞斯; 他繼續從事早期的 音詩創作,寫出一系列標題音樂作品。另一方面,大型管弦樂隊的採用要求四管編制, 使瓦格納風格發展到了頂點。與此同時,史特勞斯進入歌劇領域,在(莎樂美)(1905)這部根據奧斯卡•王爾德同名劇作寫, 較長的獨幕歌劇中, 成為二十世紀初最前衛的音樂.

《莎樂美》

1905年的《莎樂美》使他一舉當上歌劇作曲家; 從此,以前用於交響詩的描繪刻畫的巨大才能幾乎全部投入歌劇。他和貝多芬、柏遼玆, 李斯特、瓦格納和馬勒一樣,覺得需要語詞來補充音樂語言,同時,需要創造一種不同於以前歌劇題材•情節與情緒的音樂媒體,激發他創造種種和聲上極其複雜的不協和的樂匯,和馬勒一樣對日後20世紀前半葉日爾曼音樂中表現主義的成長和調性的解體影響甚大。

史特勞斯接受瓦格納的音樂連續不斷,樂隊寫作以複調為主,有系統應用主導動機等原則,但是他棄絕了像瓦格納的《指環》和《帕西法爾》利用歌劇宣傳哲學或宗教思想的願望。《莎樂美》採用王爾德的獨幕劇的德譯本譜曲;史特勞斯以音樂使頹廢派筆下的這則聖經故事神采奕奕。音樂以巨大表現力捕獲這部戲劇的恐怖情調和氣氛; 把它提到藝術戰勝變態的高度。繼莎樂美之後的《埃萊克特拉》(1909)開始了史特勞斯和維也納戲劇家胡戈•馮•霍夫曼斯塔爾(18741929)的長期而豐碩的合作; 長大的獨幕劇自始至終突出神志錯亂的恨和複仇,史特勞斯為之構思的音樂中尖銳的不協和音和•雜亂無章的和聲為前所未聞。但雜亂無章只是表面上的。

盡管有過些前例, 1909年的聽眾仍然期待聽到像屬調解決到主的和弦, 史特勞斯則極少這麼做。後浪漫主義的變化音為主的和聲往往有純自然昔風格的段落加以襯託,也有不協和的多調性段落。和聲的音響可以說從單純的萌芽和弦中解放出來。因此,史特勞斯預示了一些後來20世紀作曲家用的技巧。

《莎樂美》和《埃萊克特拉》使20世紀前10年的體面觀眾大為憤慨,《莎樂美》主要因其題材,《埃萊克特拉》以其音樂令人駭異。但時間沖淡了對它們的批評,一度覺得可怕的不協和音今天已司空見慣。留下的也是值得重視的,是史特勞斯創造樂思和器樂音響來刻畫人與事的驚人技藝。

史特勞斯在《莎樂美》和《埃萊克特拉》之後, 音樂語言重回到較保守的世界, 乃至於在音樂史上, 他只屬於過度性的人物, 真正的開創, 始終要等到勳柏格來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