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多瑙河-小約翰史特勞斯

 Blue Danube藍色多瑙河

《藍色多瑙河》那優美動人的旋律,曾傾倒多少不同語言,不同膚色,不同國籍的男女老少。可是,這支已成為輕鬆活潑和典雅美麗的維也納象徵的華爾滋舞曲,其發祥地卻不是多瑙河畔,而是法國。這支曲子剛一問世,就引起了世界性的轟動。這其中得益於奧國駐法國大使梅特涅足智多謀的夫人的極力推動。


  聞名遐邇的《藍色多瑙河》作者小約翰˙史特勞斯,一八二五年出身於奧地利的貴冑家庭。他的父親幼時流連在維也納近郊的各處酒館,參加各個樂隊演奏。在這些燈紅酒綠的酒店裡,他聽到一種根據奧國民間小調編成的新式舞曲,他們稱之為華爾滋,意思是「圓舞」,因為舞者不斷以四分之三拍子旋轉。為了旋轉時更省力、穩定,一對對舞蹈者便想到彼此擁抱共舞。


  儘管許多人認為這種新式舞步過分親昵,對它表示反感,但華爾茲卻很快進入了維也納王公貴族的宴會大廳和華麗舞場。這個轉變應該歸功於老史特勞斯的音樂。他對原來粗俗的民間舞曲進行潤飾,使之成為優美絕倫的藝術品,使得全歐洲出現了華爾滋熱潮。一八三八年,老史特勞斯獲得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殊榮:英國十九歲的女王維多利亞加冕,請他的樂隊前往演奏。「華爾茲之王」與他的名字一起享譽歐洲。


  然而,老史特勞斯的最偉大傑作,也是他遇到的最強競爭對手──他的兒子小史特勞斯。小史特勞斯的初次露面,是在一八四四年十月十五日,他以作曲家兼指揮的身份,演奏了他自己譜寫的四首新華爾滋。演出未及一半,觀眾就為那優美、舒暢的樂曲所感染,並意識到維也納又出現了一位新的華爾滋之王。從那天開始,小約翰.史特勞斯的生活,便被不停的作曲、演奏、旅行和榮譽所占滿。此時的他年僅四十一歲,蓄著漂亮的鬍鬚,穿著考究的服裝。他旅行到巴黎後,巴黎人都以能一睹他的風姿為榮幸。他成了當時歐洲,特別是巴黎人的偶像。


  當時,奧地利駐法國大使梅特涅,正絞盡腦汁設法控制普魯士首相俾斯麥的勢力在法國的影響。他足智多謀的夫人寶琳,不僅在外交方面手腕很好,而且非常善於察顏觀色,投其所好。當寶琳得知小約翰•史特勞斯將於一八六七年來巴黎參觀世界博覽會時,一個巧妙的計畫就在她腦海裡形成了。她感到史特勞斯的音樂,可以把巴黎人輕鬆愉快的性格,與維也納人開朗活躍的精神融為一體。二者之間既然如此融合,就可進一步引伸為奧地利與法國在政治上的聯合,以制止由俾斯麥領導的普魯士統一德國。她的具體想法是:音樂領先,繼而訂立政治盟約。這項計畫並不是別出心裁,而可以說是奧地利政治的傳統作風。眾所周知,奧地利的陸軍只擅長檢閱遊行和花式騎術,所謂外交關係不過是家務,音樂是主要的輸出。多智的梅特涅大使夫人,為了用音樂推動奧國的外交,把當時的偶像史特勞斯作為最理想人選,把世界博覽會作為最佳場合。就在這一年,由於巴黎建築物頂端的邊緣,裝設了一百多萬盞煤氣燈,把夜間的巴黎街道照得通明,全城宛如一個透亮遊樂場,使這座城市贏得了「不夜城」的美名。小約翰•史特勞斯的到來,更給這座城市增添了光彩。當時瑞典、土耳其、希臘、普魯士、巴伐利亞、比利時、葡萄牙等國家的首領,都絡繹不絕地慕名前來巴黎訪問。小史特勞斯從容地周旋於帝王之間。大使夫人從奧地利政府弄到十六萬法郎的巨款,以盛大舞會發動她的外交攻勢。舞會大廳的帷幕,用綠色和粉紅色軟緞裝飾,大廳中央建造了一個人工瀑布,兩側飾以千萬朵玫瑰花。小史特勞斯將在拿破崙三世和尤珍妮皇后御前指揮演奏。


  然而,無論是威嚴的皇帝,還是豪華場面,都不能轉移人們的視線。整個晚上,小史特勞斯那不斷揮舞的指揮棒和手臂,吸引了所有的目光;那一首首熟悉的、帶著真正維也納輕快節奏的華爾滋,陶醉了人們的整個身心。起初,舞池裡擠滿了人,後來跳舞的人,逐漸退回到座位上,靜靜地欣賞這美妙的音樂,沉浸在無限的遐想之中。突然,一支未曾聽過的曲子響了起。人們感到好奇,同時也懷有幾分疑慮:在這樣盛大的集會上,演奏這支新曲,能與一些家喻戶曉的美妙作品媲美嗎?人們捏著一把汗的靜聽著。曲子的開頭輕柔細緻,與其說是舞廳的華爾滋,毋寧說更像是一首交響樂的神秘開始。從這中間突然湧出了活潑跳躍的主題,很快的又成了一個熟悉的旋律,像碧波一樣汩汩而流,蕩漾在美麗的音符之中。這支曲子就是後來風靡世界的新華爾滋──《藍色多瑙河》。演奏結束時,大廳裡寂靜了片刻,緊接著就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人們的歡呼,由華爾滋延伸為交響詩,這一首新的樂曲,形式化的誕生了。


  成功的消息迅速傳遍了博覽會。以後小史特勞斯不時的被邀請演奏《藍色多瑙河》,它成了博覽會的主題歌。巴黎的每一個樂隊,很快的學會演奏這支曲目,它的優美旋律,已深深地刻印在人們腦海中。英國威爾士親王在回國途中,一路哼著這支曲子,不久,就邀請小史特勞斯到倫敦去演出。在著名的高文花園劇院,小史特勞斯成功地演奏了這首新華爾茲,博得了一片喝采,就連高傲的維多利亞女王也頻頻點頭稱讚。當時還沒有廣播、唱片等宣傳工具,音樂作品的傳播和流行,主要靠印製樂譜。《藍色多瑙河》成為有史以來最暢銷的樂譜。印刷工人一天三班輪流工作,所印的樂譜仍供不應求。


  在以後的數年中,《藍色多瑙河》在世界各地,被無數次的演奏。其中演出規模最大,場面最壯觀的,要推西元一八七二年在波士頓的那場演出。那次音樂會是由馬薩諸塞州的軍樂隊隊長吉爾摩促成。他決心要使美國取得音樂上的光榮地位。為此,他不惜以前所未聞的十萬美元的高酬,禮聘小史特勞斯渡海來美國指揮他的音樂大軍。這支特別組成的樂隊包括近二千人的管弦樂隊、二萬人的合唱團和輔以警鐘、鐵砧、以及掛在架子上,由長短不一的鐵軌組成的鐘琴。史特勞斯站在一個近似瞭望台的高位上,十幾位副指揮,用望遠鏡追隨著,注視著他的每一細微動作,然後依樣指揮樂隊和合唱團。演出前,樂隊規定,以一聲炮響作為演奏開始的信號,不幸的是炮聲在大家還沒有完全準備好時,響得稍早了一點。


  由於小史特勞斯的機敏靈活,加上他多年積累的豐富指揮經驗,很快就從容地指揮樂隊開始演奏,使場內平靜下來。這場演奏並沒有因為炮手的失誤而遜色,它同樣取得了巨大成功。不過事後,小史特勞斯說「這是一場我永遠無法忘記的喧鬧演奏」。小史特勞斯隨後在美國的一段期間中,成群的婦女包圍著他,想要他一綹頭髮作為炫耀。他的僕人很客氣地把一些薰香的信封分贈大家,每個信封裡裝有幾根彎曲的黑毛。其實這些是從一隻紐芬蘭狗身上剪下來的狗毛。在《藍色多瑙河》問世之前,小斯特勞斯認為自己只是一個舞曲的創作者。《藍色多瑙河》是他創作風格的一個轉折點。有了這樣一部偉大的作品,華爾滋從舞廳升入了高雅的音樂殿堂。同時代的音樂大師們,都為他的成功感到高興,紛紛向他祝賀、致意,稱譽他有「全歐洲最好的音樂頭腦」。


  但是,他最能使聽眾傾心的魅力,在於他那種不可思議的創作天才──在他的旋律中,洋溢著輕快活潑,而又略帶浪漫哀傷的奇妙融合,這也反映了維也納人的氣質。


  像一切真正的藝術作品一樣,《藍色多瑙河》是假想世界中的巡禮,其曲名便是虛幻擬作。看見過多瑙河的人,都知道河水是灰綠的,近於混濁,毫無生氣,更無浪漫色彩。但在偉大的音樂天才史特勞斯的筆下,它變成了充滿青春活力、令人神往的永遠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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